“中產(chǎn)校服”失寵:北面為何不再被年輕人追捧

原創(chuàng)首發(fā) | 金角財經(jīng)
作者 | 麥穎仔
在中國高校里,“全員北面”并非夸張修辭,而是真實寫照。那件蓬松如面包的黑色羽絨服,被大學生們戲稱為“共有校服”,即便兩三千元的價格讓不少人望而卻步,它仍憑借中產(chǎn)家庭的支持,長期占據(jù)戶外潮流圈的核心位置。
然而最近,這個頂流品牌在大中華區(qū)遭遇了瓶頸。
2026財年三季報(截至2025年底)顯示,北面亞太區(qū)收入同比下滑1.37%,這是其首次出現(xiàn)負增長。
雖然下滑幅度不大,但與全球8%的增長形成鮮明對比,更被始祖鳥41.8%的高速增長襯托得黯然失色。就連售價過萬的加拿大鵝,在亞太區(qū)也保持了11.5%的增長。
要知道,就在不久前的一季度,北面亞太區(qū)收入增速還高達16%。
受此影響,母公司VF集團大中華區(qū)整體收入縮水6%。CEO不得不出面回應,稱“亞太市場表現(xiàn)疲軟”,言外之意就是:這屆年輕人不再買賬了。
曾經(jīng)被中產(chǎn)家庭孩子追捧的北面,為何突然失寵?
寒冬里的“公約數(shù)”
在成為“校服”之前,北面有著純正的戶外基因。其logo上的三道弧線,源自美國約塞米蒂國家公園的半圓頂峰,而“北面”正是指該山峰最冷、最難攀登的北坡。
與多數(shù)戶外品牌強調(diào)功能參數(shù)不同,北面還帶有一絲反叛精神。1966年舊金山首店開業(yè)時,迷幻搖滾樂隊Grateful Dead曾現(xiàn)場演出,這奠定了它的雙重屬性:既是戶外裝備店,也是當時美國“垮掉的一代”的精神聚集地。
在母公司VF集團的運作下,北面形成了“山上+山下”的戰(zhàn)略,試圖同時吸引專業(yè)攀登者和城市潮流人群。尤其是與潮牌Supreme的多次聯(lián)名,讓它成功打入大眾潮流圈。2014年推出的北面×Supreme腰果花沖鋒衣,讓許多95后、00后甘愿掏空壓歲錢,12年后在得物平臺仍標價上萬元。

得物小程序截圖
2017年《中國有嘻哈》的熱播,更是讓北面徹底完成了對中國消費者的心智滲透。Rapper們紛紛穿著北面×Supreme登臺,讓這個品牌成為潮流符號。
人們討論“Rapper為何都穿北面”時,最貼切的答案是:它填補了“體面保暖”的市場空白。當時波司登尚未完成高端轉(zhuǎn)型,加拿大鵝價格高昂,潮人們在寒冬里需要一件既保暖又有面子的衣服,兩三千元的北面恰好成為價格、面子與保暖的“最大公約數(shù)”。“一屆學生6000人,3000人穿北面”的段子,正是這種認同感的體現(xiàn)。
但隨著時間推移,北面在消費者心中的定位逐漸向大眾時尚傾斜。在小紅書等平臺上,它頻繁出現(xiàn)在地鐵、操場甚至菜市場,卻很少出現(xiàn)在雪山或荒野。人們漸漸忘記它是戶外品牌,其“永不停止探索”的口號,也成了調(diào)侃“探索放學路”的笑談。

這種規(guī)?;餍袔淼膬?yōu)勢,為如今的下滑埋下了隱患——當一件商品成為“集體制服”,它離被中產(chǎn)階層拋棄也就不遠了。
“正品一半,莆田一半”
中產(chǎn)的消費選擇,往往離不開“身份標簽”的考量。這種標簽不一定昂貴,比如千元的HOKA或昂跑,能讓精英們找到歸屬感。lululemon綁定瑜伽場景,迪桑特主打“廳局風”,始祖鳥堅守硬核戶外屬性,而頻繁出現(xiàn)在街頭巷尾的北面,顯然不再是中產(chǎn)想要的“身份盔甲”。
如果說審美平庸是慢性失血,那么假貨的泛濫則直接動搖了品牌根基。二十年前,北面的假貨問題就已存在,秀水街曾是仿貨聚集地。如今,假貨問題不僅沒解決,反而愈演愈烈。2023年安徽搗毀的假貨窩點涉案金額達2億元,2025年河南查獲的侵權(quán)服飾貨值近千萬元。第三方機構(gòu)“犀真”統(tǒng)計顯示,2023年送檢的北面羽絨服中,假貨率超35%,每三件就有一件是非正規(guī)工廠生產(chǎn)。
社交媒體上,“假貨比真貨多”成了常見吐槽:“花正品錢買莆田貨”“北面銷量一半靠正品,一半靠仿貨”“穿北面怕被當成假貨”。這種社交壓力,讓北面的品牌信任度逐漸崩塌。
更尷尬的是,即便拋開假貨,北面的產(chǎn)品也難以支撐溢價。在Supreme聯(lián)名和Nuptse系列之后,它再無爆款。2025年Nuptse搜索熱度下滑42%,品牌存在感持續(xù)下降。質(zhì)量問題也引發(fā)爭議:2019年和2020年,北面因含絨量不達標、虛假宣傳被北京市消協(xié)點名;黑貓投訴平臺上,“鉆絨”“面料開裂”等反饋層出不窮。
北面陷入了兩難:既失去了制造潮流的能力,又丟掉了專業(yè)戶外的技術(shù)優(yōu)勢。在消費理性回歸的背景下,這種錯位被無限放大。尼爾森2025年《運動消費趨勢報告》顯示,3000元以上高端運動產(chǎn)品的購買決策中,“品牌知名度”權(quán)重降至21%,“性價比”和“功能匹配度”則升至38%和32%。財報的負增長,正是消費者用腳投票的結(jié)果。
比不上始祖鳥,卷不過駱駝
北面對市場和品控的遲鈍,背后是母公司VF集團的戰(zhàn)略失誤。在中國市場,北面采用直營與經(jīng)銷商并行的模式,但直營占比低,在滔搏等渠道商手中話語權(quán)不足,導致轉(zhuǎn)型反應遲緩。即便VF集團曾投入三千萬升級中國運營中心,試圖優(yōu)化供應鏈,但終端仍有“設計無新意”“門店難找”的抱怨。
另一方面,VF集團對北面中國的定位,與當下消費降級趨勢嚴重錯位。2010年前后,北面曾是越野圈頭牌,但集團后來執(zhí)著于“時尚化”——旗下Vans作為潮牌利潤率更高,前任CEO推動公司向潮牌轉(zhuǎn)型。2024年接任北面全球總裁的Caroline Brown來自奢侈品行業(yè),曾被認為是品牌“奢侈化”的信號。
2020年前,潮流確實是增長引擎;但在后疫情時代,戶外風潮回歸硬核,這種路徑依賴讓品牌與趨勢脫節(jié)。對比友商:2025財年始祖鳥所在的戶外功能服飾板塊增長30%,薩洛蒙和On昂跑分別增長31%和30%,而北面亞太區(qū)增速從37%跌至負數(shù)。
2026年3月,Caroline Brown離職,接替者Chris Goble曾任職Gap北美區(qū),外界猜測VF集團可能放棄過度時尚化,轉(zhuǎn)向提升運營效率。但在競爭激烈的中國市場,轉(zhuǎn)身或許已為時過晚。
2024年中國戶外市場規(guī)模突破1500億,但紅利集中在兩端:高端市場被始祖鳥等用“極致性能”占據(jù),5000元以上裝備復購率高;大眾市場則被駱駝、伯希和等國產(chǎn)品牌瓜分,它們以“技術(shù)平民化”切走2000元以下近八成份額。
夾在中間的北面高不成低不就:論高端,不如始祖鳥的品牌力和敘事能力;論性價比,兩三千元的價格遠不及駱駝們——駱駝的航天級面料、伯希和的速干系統(tǒng)能實現(xiàn)北面80%以上的性能,價格卻僅為一半。
業(yè)內(nèi)人士曾預言:“戶外是小眾市場,風口過后很多品牌會淘汰?!比缃?,只剩下“校服?!钡谋泵妫驹谶@個預言的懸崖邊。
參考資料:
智族Lab《被穿成校服的北面,沒有賺到一分錢?》
有意思報告《為什么大街上穿北面的人越來越少了?》
新浪財經(jīng)《為什么以‘北面’為代表的高端戶外品牌在中國市場增長失速?》
談心社《吳亦凡帶火的“北面”,怎么站到了潮牌鄙視鏈頂端?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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